第三章 幸福像杆走火的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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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一夜身上只有几十块钱,找了家老旧的招待所,房间是一股陈旧的朽木味儿,显然有些年头儿了,窗子关不严,窗帘被溜进来的寒风吹得手舞足蹈。我回头看看睡眼惺忪的老板娘:没有别的房间了吗?老板娘揉着浮肿的眼皮说几十块钱的房间也就这样了,不成去别家看看吧。看着李青冻得把大衣微微颤抖,忽然觉得无比的凄凉。

  想起前两年因工作关系曾去过南方一个小镇,我的工作性质让我接触到很多留守儿童,山里的孩子没有爸妈一直的呵护,没有好的教育环境,很多孩子很小就有极强的自理能力,看到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捧着廉价的零食就一脸满足,那个场景我现在都不能忘记。

  有的人生来含着金钥匙吃的肥头大耳坐在空调车上还嚷着热,有的人烈日当头在工地搬砖累的满头大汗喝口凉开水就觉得很幸福,有的人吃喝不愁坐享其成生来就过着奢侈的生活,有的人穷其一生寒窗苦读到头来还是一贫如洗,都说上帝是公平的。我也常常问自己,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吗?

  李青看出了我的窘迫,脸也红了,小声说,我以为今晚上就走走,就没带钱夹,就住在这里吧。

  老板娘出了门,我和李青都觉得尴尬,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,靠近窗子有台老电视,可是电视仅仅是件摆设,墙上的插座已经老化,一团漆黑,插头寂寞的躺在那里。我搓着手朝李青无奈的耸耸肩,李青只是抿着嘴笑着。我说李青你快休息吧。李青说那你呢?我说我坐坐就好。李青没吭声,蜷缩在了被窝里。

  午夜的狂风在这个死寂的夜晚肆虐着,窗子被拍打得呜呜作响,李青得睫毛在颤抖,很显然睡不踏实,身下的北京板凳坐起来咯吱咯吱响,索性坐在地板上,把大衣给李青盖上,看她睡着的样子。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一直觉得锁骨是女人最性感的地方,只是他们不知道,我是因为李青才爱上女人的锁骨,直到今天,这个癖好依旧没有改变。

  我不知道那天我这样看了她多久,酒意消散以后窗外吹进来的风让我有点儿吃不消,想起身走走又怕惊醒了李青,我想这也是种幸福吧,虽然寒酸了些,但是能一直安静的看着喜欢的姑娘。那一刻,很希望时间久这么静止下去。

  凌晨时分,我还没有睡意,李青翻了个身,睁开惺忪的双眼,看到我一直注视着她,应该是不习惯我在她的身旁,自顾自的傻笑了一会儿,红着脸对我说:大宇,我都忘了今天咱俩一起。这句话说完李青的脸更红了,我也咧着嘴傻笑,配合着笑容猛抽鼻涕,李青这才注意我的大衣已经盖在她的身上,犹豫了一下,轻声说:上来睡吧,别感冒了。

  哆哆嗦嗦的就钻进了被窝,被窝儿里还有李青身上的味道,看着李青那双明亮的眼睛,觉得莫名的幸福。

  激动的睡不着,李青看我枕着手臂不睡,索性也不睡了,在被窝里我抓着李青的手,没有了醉意,在这种恍惚的场景、恍惚的时间段,我们聊了很久依然没有睡意。后来,我从背后抱住了李青。

  很操1蛋的是,和李青在一起的习惯这些年还一直延续着,我现在还是喜欢从背后抱着别人入眠,不管抱着哪个姑娘,还是习惯摸摸锁骨的位置,然后总觉得,李青还在我身边。那天晚上,李青给我唱了首歌,在往后的时光里,这首歌一直存在我的mp3里。

 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

 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

 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

 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

 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

 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

 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

  原来你也在这里…….

  那个夜晚,让我相信是有一见钟情的,李青后来睡着了,我一夜未眠,就这么安静的抱着她,听她的呼吸声,她蜷缩的样子很乖巧,后来问了很多朋友,我才知道,不管现在和谁在一起,如果你现在的身边人不是你挚爱的,那么你心里就一定埋藏着一份感情,后来我也问李青,为什么那天第一次见我就敢单独和我一起出来住,李青说看我喝口小二傻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。

  这些年过去了,我还是很想她。

  那天清晨,我吻了李青,我不敢过多得说什么,送她去学校以后,我忽然觉得该做点儿什么了,当然做什么是后话,但从那天开始,李青放学后就来到我的狗窝,给我洗衣服,洗袜子,我躺在床上逗她,她总是低着头笑,常常买菜回来,像个小主妇一样,告诉我记得刮胡子,告诉我袜子穿前要揉一揉,告诉我白天她去读书的时候我要乖,我开始给一些老朋友打电话,问有没有赚钱的好路子,我觉得我的人生该有些变化了,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或者我们,那还有梦的年纪多好,可是人生这条路,是没有返程的机会的。

  过日子就是这样,有的事儿不敢相信,你只能选择性的忽略。

  李青刚刚让我觉得怪异的时候,我还一直欺骗自己 ,我说没事儿的大宇,别那么不爷们,虽然李青总是背着我打电话发短信,但我从未想过偷看她的电话,我觉得和她在一起,已经很不可思议了,既然拥有了还有什么怀疑的,踏踏实实的岂不是更好。直到有一天我觉得她与外界的联系过于频繁我才轻描淡写的问问。“李青,你天天忙啥呢?”

  李青笑着跟我说没什么,只是些老同学,我不想深究李青为什么背着我接电话,人不都需要自由吗?但是我忽略的是,过度的自由就是放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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